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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院举办院庆二十周年系列活动之名家讲坛首期讲座

       9月27日上午,我院邀请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南京大学哲学系唐正东教授为我院师生作了题为“国外学界的《资本论》研究及其评价”的学术讲座,正式拉开了院庆20周年名家讲座的序幕。本场讲座亦是“论道·名家讲坛”第158期和南师大哲学系“大咖谈学术”系列讲座的第十场。讲座由澳门赌城国际网站大全哲学系吴静教授主持,哲学一级学科负责人、澳门赌城国际网站大全哲学系徐强教授担任对谈嘉宾。讲座采用线上形式进行,吸引了来自国内相关专业的400余位师生参与。

 

(主讲人)

(主持人)

       讲座伊始,唐正东教授指出近年来对于《资本论》的重新阅读与反思性研究已然在国内外学界形成了一股学术热潮,并从理论界的“具体性研究转向”层面剖析了“《资本论》研究热”现象的学理原因。唐教授指出,当今学界已由原先对一般规律或普适存在论本质的研究转向了对具体对象的研究,而《资本论》中对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具体研究使其成为马克思主义文本群中支撑这种具体性研究转向的理想研究对象;同时唐教授还提醒我们警惕,转向具体研究容易导向一种经验主义的具体观,或者以具体性、特殊性的名义走向反本质主义——这是对具体的简单利用,而不是研究。因此要形成对具体研究的正确认识:我们不能仅仅局限于对具体要素做出经验性概括,而必须将对具体对象的研究上升到“具体对象的发展规律”的层面,才能获得一般维度上的理论意义。

       随后,唐教授分别深入阐述了国外学界对于《资本论》的哲学式解读、政治式解读与经济式解读这几种不同的解读模式与研究范式,并作了相应评议。

       《资本论》哲学式解读的第一种模式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以莫伊什·普殊同和艾伦·伍德为代表的、侧重于后结构主义历史哲学视角的解读模式:传统解读认为,资本主义是私有制社会形态发展过程的结果和最高阶段,因此资本主义的问题都来源于私有制社会中基本矛盾的演绎与发展。而在普殊同与伍德看来,不管是马克思时代的资本主义,还是当下的资本主义,都不是社会生活内在发展的结果,而应被视为社会生活的偶然式甚至反叛式发生,因此要转向历史特殊性研究,不能停留在抽象普遍性上。与其他后结构主义者不同,普殊同与伍德并没有因此倒向历史偶然性,而是从社会生活的统治结构入手,这种研究思路被普殊同指认为“定性的特殊性”(qualitative specificity)——特殊性不只是经验层面的,而是必须被置于历史过程的维度中加以定性,但这种特殊性源自于自我建构与自我运动,与历史过程不具有本质关系,因此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研究也必须深入其结构性层面,而这种统治结构是资本主义劳动所建构的。普殊同指出,《资本论》的一个重要特点就在于十分强调具体劳动(资本主义劳动)的作用,但生产价值形式的抽象劳动比生产使用价值的具体劳动更为重要,因为资本主义劳动不仅把自身对象化为物质产品,更把自身对象化为社会关系。在普殊同看来,传统劳动虽然也处在社会关系中,但那是一种“公开的社会关系系统”,而资本主义劳动并不处在任何既有的关系中,相反,资本主义劳动所处的社会关系是被其自身建构的、抽象的社会关系,即由价值形式表现出的关系。因此资本主义劳动具有一种自我奠基和不断建构社会关系的能力,造成了抽象劳动对具体劳动的统治、价值形式对价值内容的统治。那么,这种统治结构何以被颠覆?普殊同认为,颠覆源自于资本主义劳动的“自反性转变”:劳动本身是兼具具体性和抽象性的,资本主义劳动模式下抽象劳动对具体劳动的统治导致了统治结构再生产过程中的异质性,即它无法建构一个稳定的统一性整体,这是其被废除的根源。

       对于以普殊同为代表的后结构主义历史哲学解读模式,唐教授认为,普殊同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等问题的分析并没有单一地局限在再生产的角度,而是采用了一种更具辩证法色彩的方法论思路,因此在客观上普殊同应当被视为对《资本论》研究最为深入的当代学者之一;但是,如果以马克思的视角来审视普殊同,就会发现他过于强调资本主义劳动所建构的社会关系的抽象性以及劳动对社会关系的统治性,而忽视了马克思对于物的再生产与社会关系的再生产的结合。

       接着,唐教授介绍了哲学式解读的第二种模式,即以克里斯多夫·阿瑟、托尼·史密斯等人为代表的新辩证法式解读。这种解读模式主张从黑格尔逻辑学中的概念辩证法角度推进对《资本论》的理解,像黑格尔从绝对精神的运动来阐释历史现象学一样,阿瑟从概念的形式辩证法角度来阐释资本主义结构的奥秘以及马克思辩证法的核心要义。阿瑟认为马克思所阐述的资本主义结构体系的辩证法实际上是形式辩证法,是一种黑格尔式的纯粹的概念运动的辩证法,因为在交换过程中具体的特殊性是被排除的(商品在市场上出售尽管是因为被认作其他人的使用价值,但它们交换时它们还没有被使用)。阿瑟将这种关注纯粹价值形式的作用与自我运动的辩证法称为 “新的政治经济学批判模式”,他认为商品的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在物物交换的阶段是没有矛盾的,只有当商品关系达到资本主义普遍化商品交换的程度时才会有矛盾,即价值如何得到社会的认可,因此货币就作为价值自我运动的结果出现了。资本主义货币的本质特征是自我增殖,但货币的等价交换特征使其本身无法解释价值的自我增殖,因此货币必须进而发展到资本。阿瑟认为,从价值到货币,再从货币到资本,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基础概念的论述正是概念的形式辩证法的自我运动,也是体系辩证法。

      对于以阿瑟为代表的新辩证法式解读模式,唐教授指出,阿瑟仅仅停留在对交换关系的研究层面,只看到价值形式的作用而没有深入到马克思早已论述过的交换关系背后的生产过程方面,他把交换视为一个独立的层面,从而忽视了马克思从生产过程的角度对各种关系进行阐释这一超越经济学的重要方法论砝码,这是新辩证法解读模式的一个学理漏洞;其次,阿瑟理论中使用价值特殊性在交换过程中的不在场导致交换的生产方式基础被剥离,但在马克思那里,交换价值则在于指出生产商品的劳动在社会分工条件下的社会交换性;再次,在对价值形式的发展过程进行论述时,阿瑟认为价值为了获得社会的认可因而必须发展到货币,这是从主观认可的维度上来展开的,他没有理解价值从主观认可到社会化决定再到社会历史化生成的转变。因此,阿瑟的概念形式的辩证法是欠缺合理性的。

       接下来唐教授还为我们介绍了对《资本论》的政治式解读和经济式解读。在当今国外左派学界,对《资本论》的政治式阅读以安东尼奥·奈格里、哈里·克里弗以及雅克·比岱为代表,他们侧重于从《资本论》写作目的的政治性、研究对象的政治性以及研究内容的政治性方面强化对《资本论》中蕴含的革命意识、商品形式与商品关系背后所隐含的资本对劳动的剥削和统治关系、剩余价值的产生、阶级斗争等内容的解读。唐教授分别以奈格里和克里弗的解读为例,介绍了从主体性维度以及对抗性社会关系维度对《资本论》进行政治式阅读的方法论贡献与局限:政治性阅读的长处在于准确地抓住了马克思眼中充满矛盾和阶级斗争的资本主义世界,而不是一个资本权力无限布展的世界。但政治式的解读过于强调劳资之间的对抗性,而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两个对立阶级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的内在矛盾性。最后,唐教授对《资本论》的经济学式解读模式进行了简要介绍,这一模式以弗雷德·莫斯利和古·卡切弟等人为代表,试图从总价格、总利润等总量要素与个体价格、个体利润等单一要素之间的逻辑次序与辩证关系的角度来证明新李嘉图主义者对马克思生产价格理论的攻击是不合理的。

对谈嘉宾

       在对谈环节,徐强教授表示,唐正东教授精彩的学术报告让我们从多维视角看到了上世纪90年代以来国外学界对《资本论》的解读,这些不同于传统的解读模式一方面有助于我们形成对当代资本主义社会现实更为深入的了解,同时也促进我们深化对马克思《资本论》文本本身及其当代价值和意义的认识;另一方面,如大卫·哈维、托马斯·皮凯蒂等西方学者对资本的不断重思也积极推进着我们对于《资本论》、对于资本本身的理解。接着徐教授指出,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发展,国内学界对《资本论》的研究也为我们提出了新的时代课题:如何认识并调和对《资本论》的哲学式解读与经济式解读的范式差异,以及如何选定新社会历史条件之下《资本论》研究的重点与未来方向。对此,唐教授认为,经济学界和哲学界对于马克思文本的研究范围划定有所分歧,但二者各有自身的特点与长处,经济学界侧重于从经济运行过程的角度来探讨如何超越资本逻辑进而构建起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学理论体系,而哲学界则侧重于从物化批判、资本逻辑的矛盾性等社会历史过程的维度加以探讨。唐教授认为,未来经济学与哲学两种解读路径必将朝向问题的梳理与澄清,以具体的规律性研究为契合点推进深入的对话与交流。

       在最后的交流与问答环节,唐教授围绕大卫·哈维《资本论》研究的贡献与局限、《57-58手稿》与《资本论》的相互关系等问题同与会师生进行了充分讨论与交流。本次讲座取得圆满成功。

(文字来源:孙阳;图片来源:单明娟)